毛国聪
一个孩子牵着风筝在青青的草地上奔跑。他的快乐就是那只高翔的风筝,风筝的快慢升降调控着他快乐指数的高低。如果他不幸摔倒了,而风筝还在天上,他的快乐还会沿着草地一路飞跑起来。这是一个孩子的快乐,他的快乐像那只风筝,色彩斑斓。
对于一个老人来说,每天早晨起来还能看到太阳,看到孩子的笑脸,就是他最大的快乐。他的快乐如同夕阳,带着血色的温暖。而对于一个国王来说,一场战争的胜利,一次变革的成功,以及博得心仪女人的一笑,也许就是他龙颜大悦的理由。
或许,快乐都是一样的,乞丐和富翁,国王和平民,人与其他动物,他们的快乐都没有区别。无论是金钱给你的快乐,权力给你的快乐,还是男人或女人给你的快乐,艺术给你的快乐,阳光给你的快乐,鲜花给你的快乐,我给你的快乐……它们毫无本质的不同。只是快乐的内容不同,途径不一。它们从外面进入内心,成为一种感觉。因此,快乐不是外在的物事,而是来自心灵,是一种感觉。
快乐是有颜色的。它总是与某一场景、某种气氛相依相融。当婴儿躺在母亲的怀里时,他的快乐是红色的快乐;当儿子来到重病母亲的身边,她苍白的脸立即红润开来,那是血红色的快乐,她笑得露出了洁白的皓齿,她拥有了白色的快乐;春风荡漾中的树叶,摇曳着绿色的快乐,晨曦涂抹着你的脸庞,它给了你金色的快乐……
生命都是快乐的。不快乐的生命都是因为发生了某种病变。
然而,如果你刻意追求快乐,多半会像一条小狗追逐自己的小尾巴,除了原地打转,永不可得。快乐又仿佛一种幻影,通过努力和追求,无非是无限近似而已。仿佛在大海中航行,永远达不到快乐的彼岸。一旦达到了,我们的航行也就结束了。可当你停下来,快乐会不经意地就出现了。快乐最喜欢捉弄人。
快乐分为两种,一是感官快乐,一是心灵快乐。感官快乐来自于外物,是外物刺激的结果,它无法抵达心灵。它来到肉体之后就不想离开了。而我们的肉体总喜欢屈从于这种快乐。这种快乐是转瞬即逝的,是易碎的,虚饰而喧嚣。
而心灵快乐来自于内心,是真实的,持久而宁静。它从心灵出发,洋溢在外表,感染着周围。他的快乐会使你也快乐。心灵的快乐,无论怎样,始终都快乐;而感官快乐,一旦失去了使之快乐的对象,快乐就消失了。假如你在追求快乐,即使你正处于快乐之中,无论从生理机能上,从环境氛围上,你都无法持续如此。你总要睡觉,总有静下来的时候,热闹之后是沉寂,快乐之后是疲乏。这时你不仅不感到快乐,也许,你还会痛恨刚才的快乐。如何保持快乐呢?那就需要借助想象的帮忙了。回味过去的快乐,想象将来的快乐。用想象延续消失的快乐,用想象创造明天的快乐。快乐的目的不是快乐。快乐的目的是拥有一种快乐的感觉。即使你没有了快乐,想象也会使你感觉到快乐。
快乐是想象的结果。幸福也是如此。许多事情也不过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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