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■黄文山
这些年,我常常听到来自黄巷19号邻居们的声音。有的是不经意间的邂逅,热情的问候如瀑布般倾泻。更多的还是电话,让细细的电流将一段遥远的记忆拉近。我知道他们大多退休了,现在的住地也各自东西。尽管那些声音都不再年轻,但听着却备感亲切而温暖。不知不觉间,搬离黄巷已经23年,在我的脑海中,那却是一幅从不褪色的画面:白色粉墙里的一处幽静院落,正中一座六层小楼,聚居着省里一批知名的作家和艺术家。而院子的西南面就是那座颇有些历史的黄楼,黄楼和黄巷皆因晋永嘉间中原黄氏避乱居此而得名。现存的黄楼则是1832年清代文学家梁章钜修建的,假山、鱼池、花厅,用它们独有的建筑语言静静地诉说着曾经的岁月。
第一次走进大院,给我强烈的感觉是出奇的安静和干净。不用说听不到马路上嘈杂的车声和人声,就连轻轻咳嗽一声,也能在院子里引起一阵不小的回响。花岗岩石板铺就的地面,似乎纤尘不染。我不禁把脚步放轻,心中早就有了一种肃穆的感觉,因为楼里住着的都是我景仰的文艺界前辈。
我住进黄巷19号则是1978年。那年我刚结婚,才调进编辑部不久。分配给我的宿舍,不是新落成的那座六层小楼,而是院子东墙下临时搭建的一间厢房,只有七平方米。我曾在一篇散文中这样描述过它:“小屋堪居只是秋深冬晚。春天,雨水过分溺爱,床上垫的棉褥,湿得能拧出水来;夏天,太阳格外多情,直晒到‘晚间新闻’开播,还恋恋不舍。屋虽小,窗子倒开了两边,只是终日得严严地关着窗户,因为小屋正当全院要津,路人一眼便能将整个屋子洞穿。”就在这间被窗帘密密包裹着的小屋,我们一家住了将近六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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