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何 侃

　　我始终以为，读书的心境不同，感受也就不同。有人说“书中自有黄金屋，书中自有颜如玉。”这是功利主义者的读书。带此目的读书，在名利的羁绊下，必然读得凄苦而窒息。实际上，读书的心境应当是闲适的。书是我们闲暇时的良伴，是我们于清风明月之夜交谈时的故人，而在与它的亲密接触中，我们的情操自然被陶冶，我们的气质自然被默化。明朝民族英雄于谦道：“书卷多情似故人，晨昏忧乐每相亲。眼前直下三千字，胸次全无一点尘。”这就是读书之好处，读书之乐趣。

　　要有一个读书的好心境，自然就应当有一个读书的好意境。而对于读书的情趣意境，古人是极讲究的。青年时代，曾经羡慕“红袖添香夜读书”的才子。琴韵书声的闲适中，红袖添香，坐拥书城的感觉，真是怎一个“爽”字了得。而随着马齿的渐长，“红袖添香夜读书”已成过眼之云烟，此时更令我神往的当是“雪夜闭门读禁书”之意境了。试想想吧，在北风呼啸的冬夜，古人——那是一群极富情趣的人，他们屋中的红泥小火炉定然烧得正旺。在烛光的摇曳中，他们正自就着“绿蚁新醅酒”而闲翻禁书。

　　自然，古人读书之意境多多，不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望其项背的。“读易松间，谈经竹下”“读经宜冬，其神专也；读史宜夏，其时久也；读诸子宜秋，其致别也；读诸集宜春，其机畅也”，这些亦是古人们读书之意境，也是今日我等处都市喧嚣中三尺微命之一介书生所心向神往的。我想，也只有读书，才能使我们摆脱俗世之喧嚣，才可以使我们宁静以致远。明代陈继儒《小窗幽记》中所谓“读书随处净土，闭门即是深山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要想得读书之乐趣之意境，首要的应是淡泊名利，心如止水，用一种心澄意静的心境去面对外物，则无论处何种喧嚣之环境，都能保持心中一片最明澈的净土。如此，即使不闭有形之门，亦能感受如处深山之意趣。